1989一念间(1)

 三立电视/监製, 黄欣婕/着

1989一念间(2)

大楼内清洁人员聚在一旁,陈雅娟正在打包垃圾,清洁主任见状走了过去想要帮忙,陈雅娟微微后后一步闪开。

「我自己来就好,主任。」陈雅娟眼神坚定的看着主任,开始打包垃圾。

「雅娟啊!妳来我们公司也两年多了……今天下班大家想去聚餐放鬆一下,妳也来和大家认识认识?」

「我家里不方便。」主任懊恼得看着陈雅娟想再说些什幺,但陈雅娟专心工作不给他空隙。

「那就……那就不勉强……」面对冷淡的陈雅娟,败下阵的主任一脸失望。

陈雅娟听到话题结束,点头,直接转身背对主任,突然陈雅娟手机响起。

陈雅娟脱下手套接听手机,瞬间神色一凛。

***

陈澈走进YEB豪华西服店,陈澈脱下西装外套,学徒接过,立刻拿出针线开始缝补陈澈破损的西装暗袋。

等待的期间西服店的门被人堆次推开,但都不是来购置西装,而是来拦阻挖角陈澈。在说退一个打扮性感的女生后,学徒拿了缝补好的西装外套过来。

陈澈将手中的一叠名片随意搁置在茶几上,学徒提着西装外套让陈澈穿上,陈澈试一下,稍微拉开衣领鬆了鬆肩膀。

「我身上现金不多,刷卡可以吗?」陈澈打开皮夹,尴尬得发现只有三张百元钞。

「不用了,这间店从八零年代的小店开到现在变成这个规模,老闆说这里的西装终身保固,只要你还想穿,我们随时要帮你修。」

陈澈微笑着对学徒点点头,走到门口时手机响起,他看了一眼是妈妈的来电,连忙推开门接起电话。

年迈的叶庆雄脖子上挂着量尺,从店里工作间走出来。

***

陈雅娟等在走廊外,陈澈快步走来。两人还来不及说上话,护理师便在病房门口出声叫了他们,陈澈表情冷冷的跟着陈雅娟走进病房。

护理师和两人交代一下便拿起收拾好测量的器材离开病房,临走前还回头看了一眼陈雅娟和陈澈,露出疑惑表情看着两人冰冷的表情。

陈雅娟坐在病床旁,陈澈站在床尾,两人看着两眼无神、有些神智不清的陈国章。突然,陈国章像听到了什幺细微的声音,看着前方挣扎着起身。

「圣诞节到了……你们听!圣诞节的声音……」陈雅娟一听到圣诞节,表情立刻大变,站起身,但是陈国章立刻从棉被里伸手拉住雅娟手腕,身手矫捷的不想失智老人。

「不对,圣诞节已经过了,叫李进勤过来,李进勤会负责的……不对,雅娟不要李进勤,雅娟要一个人……我们雅娟要一个人把小孩生下来……」陈国章激动的大喊,陈澈注意到陈雅娟平常冷静的表情起了波动,陈雅娟快速的看了陈澈一眼,见陈澈果然一直看着自己,便转回去安抚陈国章。

「爸,不要说话,休息了……」

「爸爸对不起妳,我们不应该反对进勤追妳……妳妈……妳妈……」

「我知道,她从来没有原谅我。」

「她后悔了……妳一个人跟阿澈……她后悔了……」陈国章没听见似的喃喃说着,陈雅娟意外的看着陈国章,陈国章却好像累了,鬆开了握着陈雅娟的手。

「……后悔了……阿澈……」

***

医院走廊中陈雅娟以一种僵硬的步伐移动着,提着背包的陈澈走在陈雅娟身后一直看着雅娟。

「妈。」陈雅娟停下步伐,回头看着陈澈。

「我国中问过妳一次,十八岁问过妳一次,大学毕业问过妳一次,现在我再问妳一次,我爸爸在哪里?」

「他……」

「不要跟我说他死了,死人会有墓地,会被记录会被怀念。」

「他死了。」陈雅娟像是没听到陈澈说的话,冷冷的回答。

「李进勤是谁?外公说的负责,是不是指负责妳跟我的人生?」

「外公失智了,他说的话没什幺逻辑,你爸爸死了。」

「没有逻辑的话不代表是假话,叫李进勤的人一定存在,外公才叫得出他的名字!告诉我他是谁,不然,就告诉我我爸爸是谁!」

陈雅娟疏离冷淡的眼神第一次显得有点哀切和恳求,陈澈愣了一下,正要说什幺,谁知下一秒,陈雅娟立刻回复。

「他死了。」陈雅娟冷淡而坚定的回答。

「他死了!他死了!他死了!妳不能永远逃避这个问题,我今天问妳、明天会继续问妳、后天还会再问妳!这次我没有得到答案,绝对不会罢休!所有人都有爸爸,我一定也有!以前我不问是因为只要我一问,妳就几天不跟我说话。他让妳受伤,我理解,但是妳知不知道妳也在让我受伤?因为妳,我到大学才知道我还有外公,因为妳的顽固,我没见过自己的爸爸!如果妳还在乎我这个儿子的感受,就告诉我他是谁!我从哪里来!」陈澈被这个反覆得到的答案给激怒咆哮,不顾两人是在公共的场合,走廊上还有一群看热闹的病人。

「我就是不想提那个人!你要是想继续问这个问题,就不要当我是你妈,从此不要见我!」陈雅娟指着走廊尽头,她也被陈澈牵引着失控的大吼。陈澈错愕的看着陈雅娟,接着也出现跟陈雅娟一样倔强的表情。

「不见就不见,妳以为我介意?」

陈雅娟瞪大双眼看着陈澈。

「我已经没有爸爸了,难道还怕没有妈妈?」陈澈看了陈雅娟一眼,背起背包转身离开。

陈澈没有发现,在他转身的一瞬间陈雅娟收回手,摀住脸像是想制止自己说话的样子,表情也从原本的愤怒变得纠结。陈澈更没有发现,在医院走廊上正和他擦肩而过的那个人长的和泳池更衣室的清洁员工有多相似。

『他走了。』陈雅娟在心中小声说着。

那个人走到陈雅娟身边,陈雅娟双眼含泪,看着陈澈模糊的身影消失在她的视线中,才失声啜泣。

『他去了。』

《明天待续》

本文出自《1989一念间》台湾角川出版

1989一念间(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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